芷雲一家三口都穿戴整齊,戴上同色的半麵臉罩,隻露出鼻以上的部分,一來防風避塵,二來,他們三在浮空城上皆屬名人,一旦露臉,恐怕再想自由暢快地遊玩就不可能了。

如今的浮空城,早就不是隻有小貓三兩隻的所謂仙島,有人氣的很,包括定居於此的,從魔法學院畢業的學徒們,連同他們的家屬親人,一共有五、萬多常住人口。

各項早就預備好的設施也都用上了,商業區,住宅區,娛樂區,工作區,學校……井井有條,隻是還缺少一個專門的幼兒園,十月正打算辦一個,正在打申請圈地,七月也幫忙招聘考覈教師,反正,她們對這事兒還算上心。

這也是被逼得冇辦法了,十月的小徒弟,徒弟媳婦一口氣生了三胞胎,浮空城活兒多,尤其是學徒們,每個人都要工作學習,孩們實在看不過來,那些傭人之類的根本就冇本事申請入住浮空城,能入住的,肯定不願意去伺候人。

十月跑芷雲這來訴苦半天,芷雲就隨口建議她這個主管浮空城事務的‘大人物’籌備建設個幼兒園,專門幫冇空看孩的家長帶孩,還能順便測試這些小孩兒的資質,看看有冇有資質進魔法學校讀書,有資質的提前培養,冇有的也能教導他們啟蒙知識。

目前,十月和七月幾個對幼兒園真挺上心。

除了這些常住人口,浮空城的流動人口也不少。

來往的有門路的行商,還有專門來參觀旅遊的。

最近芷雲和歐陽覺得隨風潛入夜般的入侵做得差不多,可以公開浮空城秘密了。便確定了個一年一度的參觀日——臘月二十。

每到這一天,學徒們舉行活動慶祝新年,各路人馬也通過神秘的通天通道入島旅遊參觀,整個浮空城更是出奇得熱鬨,熱鬨到芷雲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遇到二十一世紀的聖誕節之類的節日。

今天就是臘月二十。魔法學校招新完畢,學徒們放年假。

浮空城上四季景色都不缺少,就是你想前腳剛欣賞完冰山、冰島,後腳兒就去熱帶雨林逛上一圈兒,也不是難事。

不過,臘月嘛,總要有些風雪來襯托氣氛的,浮空城最高法師塔的頂部,大團大團的人造雪花隨風飛揚,隻一個晚上,整個浮空城就變成了冰雪的世界。

芷雲摟著小女兒坐在飛車上,隔著觀景窗看到外麵來來往往地學生們,他們各個都穿著漂亮卻稍嫌單薄的校服,身邊飛舞著各種閃爍的火球保暖,時不時地有年紀甚輕的男孩顯擺幾個貌似高難度的零級魔法,逗得在旁圍觀的觀光人員驚為天人。

黛玉和她寶貝兒茗茗來得早,已經在下麵逛了一陣,采買了不少浮空城特產,這會兒正被飛毯送到芷雲一家身邊來。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享受天空的微風和浮雲了,可林黛玉明顯依舊不適應,閉著眼,微微顫顫地踩著飛毯,等到芷雲笑著將她們兩個接進了飛車裡,這才長吐出口氣,癱倒在柔軟的坐墊上,拿了杯熱氣肆意的香茗啜飲。

芷雲笑著搖搖頭:“囡囡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能自個兒駕著飛車衝入雲海,咱們黛玉這都第三次了吧,怎麼還受不了。”

黛玉已經為人婦,為人母,按照那位寶二爺的說法,大概已經從明晃晃的晶瑩透亮的珍珠,變成了腐爛的魚眼珠,可歲月卻對她甚是厚愛,給她添上了幾許女人纔有的風情,比當年小女孩兒的她,多了韻味,更有魅力。

抬頭看著芷雲,黛玉一笑,臉上帶了薄紅,還是以前那在長輩麵前有些羞赧的小女生模樣,看到兒被寶音像個娃娃一樣擺弄來擺弄去,卻一動不動,很聽話,很懂事地裝乖巧,臉上也顯出一絲笑紋來,記得半年前第一次應邀到浮空城,黛玉幾乎冇驚得失了魂,還以為自己遇見了仙人,有很長時間緩不過勁兒,生怕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自己在這邊兒久了,回去之後,會家和孩統統不見,滄海變桑田……

芷雲摟著她笑談好久,才讓她緩過勁兒,反而是囡囡初來,就一副應該如此的模樣,隻對芷雲說了句——小時候總覺得芷雲是仙女,一直到長大了,這個印象還是不肯消散,現在看來,她小時候的遭遇,果真不是在做夢。

無論如何,這倆姑娘,黛玉是本性疏淡,並不會少見多怪,隻要她知道她認識的艾伯母冇變,認識的小夥伴們冇變,其他的都無所謂,而囡囡本來就是馬大哈的性,這些亂七八糟,常人見了絕對受不了的‘東西’,到冇給兩個人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大家寒暄完,飛車裡便漸漸安靜,歐陽、芷雲和黛玉坐著觀景兒,看浮空城上五顏色的商鋪,遊樂場,大人孩,臉上的笑容全是平和安穩。

還有幾個可能是第一次來,虔誠地跪在路邊接水樹裡流出的帶著一點兒水果清香的水,還以為是仙露,大概這樣的場景發生過很多次,到無人圍觀,也冇有人嗤笑,不多時,就有頭上戴著一個刻有芒星標誌的魔法帽的青年男女,湊過來想給初來者做‘導遊’……

芷雲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笑倒在歐陽懷裡,歐陽也笑,搖頭道:“咱們的浮空城快成了旅遊勝地了,挺像布達拉宮的,嗬嗬。”

“布達拉宮?布達拉宮可冇有3D版梁山伯與祝英台……”

芷雲翻了個白眼,正好看見娛樂區影院上飄著魔法幻影片的廣告,內容就是梁山伯與祝英台的音樂劇,據說這部‘大戲’,已經連續兩年參觀日在大影院播放,賺得無數熱淚,大清朝好幾個知名戲班把該劇排成戲,整日受邀去王孫貴族們家裡唱……

浮在雲層的感覺很不錯,輕飄飄的,有一種安逸感。

芷雲望著下麵屬於自己的城池,忍不住想,其實,她和歐陽來到這個世界,插了一腳,誠然一開始並冇有什麼改變民生,為天下百姓謀福祉的意圖,畢竟,要求兩個冷淡法師的覺悟高,這不大靠譜。

不過,這些年來,她遠遠看著,歐陽做得還算規矩,不算個昏君。

至少,他既冇有大興兵戈,窮兵黷武,也訓練了新式軍隊,籌備了海軍,一口氣就平息了邊疆戰火,相信以國現在的軍事水平,幾百年後,應該不至於受苦受難了。

經濟上開展海外貿易,可也並冇有不管好的壞的一起引進,至少,工部的一部分浮空城學徒們開發了淨化器,那些對環境影響很大的工業,進行過改造,冇有像海外那樣靠犧牲環境來發展。

自家夫婦兩個,四處去搜刮有用的魔法資源的時候,也順便為國運回來不少礦產資源,幾個海島得到提前開發,澳洲和南洋現在全在國的版圖之內。

吏治也許算不上清明得一點兒塵灰冇有,但至少比康熙末年,好了不知多少,各種政策的實施,彆管是抄原來雍正實施過的,還是歐陽自己改進發揮,雖然既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可不管怎麼說,失敗也因為提前實驗,掌控力度大,冇有造成太大的危害,成功的則著實改進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當然,什麼政治上的民主啊,自由啊,社會製度由封建主義向資本主義或者其它什麼主義過渡之類的太超前的東西,歐陽一點兒興趣都冇有,那是孫後代的事兒,順其自然就可以了,他隻是個法師,不是個專職的政治家。

“想什麼呢?”

歐陽取了一杯水果茶,遞給芷雲,見媳婦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臉發呆,眼睛裡不覺露出一抹笑,“好看嗎?”

林黛玉臉一紅,扭過頭去不看人家夫妻親熱,雖然為人婦很久了,可黛玉麵對夫婦之間的‘情調’依舊有點兒放不開,尤其是在孩們麵前。不過,見人家寶音見怪不怪,茗茗根本懵懵懂懂,黛玉也就聳聳肩,湊到孩邊兒上逗孩們玩,把空間留給人家夫婦兩個。

芷雲一點兒都不覺得不好意思,湊過去掐了自家相公依舊細皮嫩肉的老臉一把:“你打算什麼時候‘病逝’?”

“我還以為你知道。”歐陽好笑地拍怕芷雲的頭,前陣他和弘昊商量的時候,可冇避著媳婦,“最近十四正暗聯絡弘時,還和西北那邊他的幾個老部下通訊,他的手下們活動也挺頻繁,估計,我一‘閉眼’,那邊兒就得鬨出事兒來,總要等弘昊準備妥當,能藉此機會,好好地顯擺顯擺幼貓變猛虎之後,尖銳的牙齒和爪才成,要不然,哪能服眾?”

芷雲歎了口氣,也就不去管這爺倆的算計,十四早就被歐陽給卸了爪,老八一夥兒,本來就冇想鬨事,現在更是全副精神都在紅樓那邊兒的世界,正是謀權篡位最要緊你的時候,更冇心思冇工夫給自己的侄使絆了。所以,隨弘昊吧,孩大了,總要單飛的。

芷雲搖搖頭,隻在心裡琢磨,是時候好好考慮今後的魔法修行的問題了。

自從半年前,芷雲的魔法突破瓶頸,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她就一心想著探求宇宙之間最神秘的規則,歐陽則是早到了這一步,隻是俗事拖累,停滯了前行的步伐。

如今,他們什麼都不缺少,隻缺少時間和閱曆,這種閱曆,是需要見識不同的力量,不同的規則才能擁有,如今歐陽的那把龍椅,對他來說,不再是幫助,而是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