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聽說插圖師王一白,在我認識他之前是桂林當地有名的“公子哥”。

王一白這個人說起我跟他相識倒是有趣。

月末的加班讓原本禿頭的我更加惱火,難免在辦公室擦槍走火的跟大家爭吵,那天我和往常一樣,吵完架就下班了,說起來像命中註定一樣,偏巧那趟地鐵晚點;偏巧王一白第一天投奔表姐;偏巧杭州這個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偏巧我和王一白的表姐是同事,更偏巧不巧的是我那時候急需一個插畫師。

就這樣,我認識了王一白也促進了和兒童畫二部的關係,說來一切都好巧。

王一白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指路的大姐,感謝了,為了報答指路之恩我以身相許了”

我到現在都記得他說那句話的時候的神情,向陽而生,像朝著太陽方向生長的向日葵一樣,他永遠都向陽而生。

喬喬帶王一白過來的時候,我是反感眼前這個紋龍畫的“精神小夥”,正當我想拒絕的時候,小胡頂著爆炸頭過來直接恨不得給喬喬磕一個的架勢。

“喬喬姐,你真是救了我們編輯一部的恩人”。

斯聞也冇等我發話直接拉王一白去辦理入職手續,我隻能在一聲聲感謝中被迫接受這個“精神小夥”。

長久的接觸下來,我發現王一白這個人除了愛吹牛,哪裡都很好,工作認真,對待同事熱情,哪怕不知名的三流小作家的插畫,他都會很用心的對待。

為了慶祝編輯一部拿下第一部影視化的作品,我們決定集體狂歡一把。

我也是在這以後,才更深一步走進了這個孩子的世界。

早些年的王一白仗著家裡在當地有錢有勢,便開始到處欺負人,直到默默和她母親出現,才改變了他的一生。

我以為無非就是那種光之少女救贖深淵少年的故事,我覺得無趣要去和小胡來個一醉方休的時候,王一白說“那天她們娘倆為了我,接受了所有屈辱,她們冇有救贖我,反而因為我也將她們帶入無儘深淵”。

他低著頭,好像說給我聽,又好像說給自己聽。

默默和王一白本來的生活就應該交集在一起,王一白父親再婚的女人是默默的母親。

最起碼在親情麵前,默默是合格的妹妹,後母是合格的母親,她們都是合格的親人。

如果冇有討債的上門,或許他們應該是幸福的重組家庭,如果生母冇有留地址給催債的,或許默默能好好的活下去。

王一白是那樣的平靜說著這些,好像在講述彆人的故事。

“那天我們一家四口約好一起去郊遊,偏偏我叛逆,我覺得默默這樣女孩麻煩,她母親也嬌滴滴的令我討厭,所以我去和哥們騎機車,去上網,唯獨冇有回家,可是等我第二天回家的時候,父親已經進了醫院,警察在做筆錄,討債的抱頭蹲在牆角,鄰居們堵在門**頭接耳,默默在收拾屋子,而那個女人衝過來抱住我,告訴我彆怕,她能解決,讓我進屋,而默默衝過來一邊哭,一邊喊哥哥,向陽姐,你知道嗎,那一刹那,我真的覺得她們是我生母和親妹妹,那一刻我們真的是親人”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他說這些的時候,他那雙清澈而充滿希望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來,我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男孩子,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我覺得還不夠,有什麼東西還不夠,他說的不全,無法讓我撼動,或許我過於冷血了吧。

直到他接著說“我家本來是有點小錢的,我也出手闊綽的公子哥的,在水鄉提我,你甚至可以白吃白喝,可是我母親卻欠了高利貸,這真的讓我無法釋懷,她之前那樣的優雅,那樣的高貴。”

“你知道嗎,向陽姐,我母親狼狽的出現在家門口的時候,她甚至冇有一起愧疚,她叫我回家拿錢給她,她說那對狐狸精會騙走父親的所有財產,可是隻有我知道,父親被氣住院是那對狐狸精在一旁伺候,包括她現在吃的飯菜都是她口中狐狸精下廚做出來的,我有一瞬間是想叫她離開的,可是默默和後媽一直叫她去洗洗澡,叫她等等給她拿生活費。”

王一白一口氣喝了整整一杯酒,撓撓頭說“我一點不陰白,我父親為什麼要替她還債,變賣了家裡值錢的東西,說離婚應該分給她的,我也不懂我後媽為什麼會隱忍會同意,甚至一起和父親打工替她還債。向陽姐,你知道嗎,後來我考上當地重點中學的時候,我後媽告訴我說因為母親得了癌症,如果不處理債務,等她去始,債務會劃分給我,因為我那時候被判給了媽媽,是後媽怕我居無定所,才叫父親給我帶身邊,真的,我很感謝她們母女。但是因為後來家裡的錢真的不夠兩個孩子上學了,是默默主動退學的,是默默去飯店和家裡一起打工的,為了不讓我冇書讀,那麼小個子,囑咐我好好讀書,她多可笑吧,從那以後我就發誓要有出息的”。

說到這大家聚了過來給他敬酒,我給他酒杯裡倒滿了酒,打斷了他,我知道他的故事漫長又溫馨,我也在共情,但我瞭解這個少年,他從不希望將軟肋暴露,得到大家憐憫,他從來隻需要靠他自己,哪怕他的生活冇有他想的那般如意,他仍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