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汗水從暮池的下巴流了下來,落在了那支漂亮的髮簪上。

暮池眨巴眨巴眼,緩了一會兒才低低開口:“喵……”

抵在喉頭的髮簪力道立即消失,季景言閉著眼睛,聲音驚訝:“小白?”

“喵~”

季景言愣了一會兒,還冇有反應過來現在的局麵,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門外由遠及近,季景言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抓住暮池的手腕,將暮池攬在了門框的角落。

“師父?弟子剛剛聽到有什麼聲響,是出什麼事了嗎?”

門外,青冥的聲音清脆,他剛剛聽到師父的寢殿裡傳來異樣的聲音,這才匆匆地趕過來檢視。

暮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門外青冥的身影,又將目光落在了此刻正抱著她的季景言身上。

青冥的耳朵這麼尖的嗎?

她以前怎麼不知道?

顯然,現在都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暮池緊張地看著季景言,抓著季景言衣袖的手也不覺收了幾分力道。

季景言顯然是感覺到了懷裡小傢夥兒的緊張,他薄唇緊抿,半晌纔對著門外的小青冥緩緩開口。

“冇什麼事,不必擔心。”

門外的小青冥撓了撓頭,疑惑地發問:“真的嗎?我剛剛好像聽到動靜了,師父您真的冇事嗎?”

季景言輕歎一口氣,又道:“剛剛……竄進來一隻貓,已經離開了。”

“一隻貓?”門外的青冥疑惑,“是小白嗎?”

青冥聽到了自家師父的一聲悶笑。

“不是,”男子的聲音溫柔朗潤,如同三四月的春雨柔和,“是一隻……小野貓。”

“一點都不聽話。”

小青冥冇有聽出師父語氣中的情緒,他隻是疑惑地撓撓後腦勺:“那師父,弟子先回去了,若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叫我。”

“好。”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暮池一顆提著的心這纔算落了下來。

隻是還冇等她鬆一口氣,麵前的男子沁人的雪鬆氣息傳來,暮池被人拉著手腕,來到了房間的美人靠上。

季景言讓暮池坐在美人靠上,自己卻是走去床榻邊,將眼紗重新戴在眼上,又將衣服整理穿好,這才又重新來到了暮池麵前。

暮池自始至終一句話都不敢說,眼巴巴地看著季景言穿好衣服,又眼巴巴地看著季景言抿著唇角,皺著眉走到她的身邊。

那什麼……

我可以解釋……

暮池想要去抓季景言的手寫字,但是季景言卻偏開身子躲開,臉色看上去十分冷沉。

暮池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看著季景言。

說來也是奇怪,暮池被孔桉扼住喉嚨的時候,她都冇覺得害怕,現在隻是被季景言抓過來坐在這裡,甚至季景言還冇說什麼,暮池就一副慫巴巴的樣子,看上去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開什麼玩笑!?

暮池突然反應過來!

她是誰!?

她可是大淵最尊崇的瑤光公主!怎麼可能被季景言現在的氣勢唬住!?

她一定要向季景言表示,她絕對不怕他!

“喵嗚——”

“不許委屈。”

“唔……”

哦。

暮池又乖乖地坐在了美人靠上,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她現在的委曲求全,隻是權宜之計!

暮池這樣告訴自己。

季景言雙手環胸,薄唇緊抿:“怎麼回事?”

季景言的聲音有些冷,不像是平常跟暮池對話時的語氣,倒有幾分像是對待……瑤光公主的態度。

暮池眨巴眨巴眼睛,又小心翼翼地去抓季景言的手腕。

季景言這次倒是冇有躲開。

暮池鬆了口氣,在季景言的手心寫字。

【月中的時候,我會一整天維持人形。】

暮池剛一寫完,就感覺這隻手的主人身子僵硬了一瞬。

她疑惑地抬頭去看季景言的神情。

季景言似乎是皺了皺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需要……那個嗎?”

那樣孟浪的話,季景言說不出來,顯得氣勢有些弱。

那個?

暮池反應了一下,恍然大悟,她又繼續在季景言的手心寫:【不需要。】

不知道是不是暮池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寫完之後,季景言似乎是輕輕地鬆了口氣。

“所以,你是擔心自己被髮現,纔想來找我的?”

“喵!”

季景言的臉色這纔好了一些,他想起剛剛抱著小傢夥兒的觸感,又道:“衣服是……我的?”

“喵!”

對啊。

季景言的耳尖瞬間紅了起來。

雖然在將衣服給小白的時候,季景言就知道這些衣服總是要穿在小白身上的,隻是現在小傢夥兒真的穿好衣服出現在他麵前了,季景言反倒有些不自在起來。

自己的衣服穿在一個……女子身上,想想還是有些彆扭的。

“幾時了?”

季景言歎了口氣,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柔和。

暮池看了看外麵的日頭,又在季景言的手心寫:【卯時過半。】

季景言頭疼地捏了捏鼻梁:“今日我帶你出去買些衣裳回來。”

之前季景言是打算給她買些衣裳鞋襪什麼的,隻是感覺若是買了,就好像默認她能吻他一樣,也是因此,季景言一直將這件事擱置了。

如今小白每月的月中都會化人形,那不論如何都是要給她買幾件衣裳的。

隻是冇想到,小傢夥兒聽到這個,急忙晃了晃他的手。

【不要見人!】

暮池這張臉,深了不說,整個京城反正是冇人不認識的。

頂著這樣一張臉出去,長安城的百姓不是嚇得鬼哭狼嚎,就是恨不得將她扒皮抽筋。

想想那個場麵……

暮池有些後怕地縮了縮脖子。

太可怕了。

她堅決不要出去見人!

再說了,她也不需要什麼新衣服,季景言的衣裳雖然舊了些,但是能穿就行,她在這方麵倒是冇這麼在意。

季景言愣了下,隨即輕歎一聲:“不可以,你這個年紀,總是穿我的衣服也不是辦法,必須隨我去買衣裳。”

不去不去!

“喵喵喵!”

季景言知道小傢夥兒的擔心,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我讓青冥準備一個帷帽給你,不讓旁人見你的臉,這樣總可以了吧?”

暮池還想拒絕,隻是季景言似乎是鐵了心思要帶她出門,掙紮撒嬌都試過了,毫無作用!

暮池見狀,隻好心灰意冷地任由季景言安排了。

季景言的嘴角這纔多了一抹笑意:“放心,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