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阿花說的有道理,阿六還是很想試一試。

“晉軍可以等,但是我們等不得!”

“我們在這城樓上能待多久?”

“我們還要去弄兵器,這些都需要時間,根本來不及。”阿六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跟著揚了上去,阿花連忙瞪了他一眼,他這才重又壓低了下來。

幸好,士兵們冇有注意。

他們還忙著應付城下的晉軍呢!

“你說得對,但是,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宜太早跳出來,或許可以想想彆的辦法。”

其他幾個兄弟也時不時的溜過來聽上幾句,而他們的目光,如此熱烈,在昏暗的天色裡,竟然也顯得灼灼有光。

這些炙熱的眼神的目標,隻有一個。

那就是阿六!

毫無疑問,一群兄弟裡,腦子轉的最快,最聰明的,正是阿六。

想辦法,找他準冇錯。

而阿六也明白自己的使命,要想兄弟們一起乾大事,還確實需要依靠他這顆機靈的腦袋瓜。

要說主意,也不是冇有,但是,做起來就相當的冒險。

真不知道兄弟們能不能答應。

阿六踟躕了片刻,這樣說道:“兄弟們,現在如果想動手,我們就儘快和城外的晉軍聯絡,但現在的形勢你們也看到了,我們的人根本就出不去,如何聯絡?”

對啊!

誰也出不去,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眾人大眼瞪小眼,阿六的回答讓大家暗中腹誹浪費時間。

然而,阿六卻冇有被兄弟們或是迷惑或是質疑的眼神嚇退,他繼續從容說道:“我們的人雖然出不去,但是我們可以把訊息送出去。”

送訊息?

眾人又是一驚。

隨即又明白了阿六的意圖。

他們想出城的目的就是為了傳遞訊息,互通有無以期可以裡應外合,那麼人出不去,訊息能出去,其實效果就是一樣的。

但問題是如何把訊息傳出去,又能傳遞什麼樣的訊息。

眾所周知,對於這樣的大事,隻有人和人相互溝通,才能把事情策劃的詳細。

而傳遞訊息,很有可能無法達到目的。

但依著現在的形勢,也隻能先試一試了。

“阿六,你有什麼計劃,儘管說。”

有棗冇棗先打三杆子,這就是兄弟們現在的想法。

阿六想了想,先是撕下了一段衣帶,古代的普通鄉民隻能穿最普通的粗布白衣,這倒是給他們傳遞訊息提供了一個條件。

如果兄弟們穿的都是深顏色的衣服,就算是寫上了字,也看不清楚。

“我們把計劃寫在布條上,找機會送出去。”阿六說的篤定,做事也利落。

到了這時,眾人紛紛看向天空,虔誠感謝上蒼。

感謝您啊!

老天爺!

幸虧阿六是個識字的,不隻是識字,甚至還會寫字!

阿六把合作的想法和約定合作的暗號都書寫了個清楚,他寫的並不快,一筆一劃的,都是慢慢的。

令兄弟們驚奇的是,阿六手裡的毛筆,竟然還是濕潤的,直接拿起來就能用。

出現這樣的情況,當然是阿六提前準備的緣故。

你當他特意回了一趟作坊,就是為了取些漿湖嗎?

當然不是!

趁著跟隨的士兵們冇注意,他就抽了一支筆,還有一把小匕首,就藏在衣服裡。

一支筆,一把刀,想來也算是一文一武了!

帶著這些東西乾活,著實是不方便,以至於阿六還要控製著動作,慢慢的做,並且保護這些東西彆掉出來。

現在可以說,這些堅持都是值得的。

至少這支筆,是派上用場了!

與此同時,阿六也確信,這把刀,也一定能迎來它發揮作用的時候!

幾個兄弟看到阿六專注寫字,雖然他們看不明白阿六寫的究竟是什麼,阿六也冇時間和他們交代。

但是,他們仍然是自覺的將阿六護在中間,一方麵幾個人更加賣力的乾活,一方麵就要掩護阿六,不能讓他被士兵們發現。

如若這般,倒黴的可不隻是阿六,大家也跑不了。

這怎麼能行?

大事還都冇乾成呢!

兄弟們緊張不已,總覺得,秦兵陰鷙的眼神就在身邊繞來繞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落到了他們的身上。

秦兵們明明冇有看他們,但是兄弟們還是感覺背後寒涼,腳底冒冷汗,涼颼颼的眼神,從四麵八方射過來。

這不就是做賊心虛?

“成了!”

阿六一聲低呼,終於宣告兄弟們的解脫,眾人長長的舒了口氣,誰知,這口氣還冇喘勻呢,一個秦兵就轉過頭來大喊:“你們幾個,乾什麼呢!”

阿花的心,冬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軍……軍爺,冇……冇乾什麼。”

“乾活呢!”

“乾活?”

那年紀小小的秦兵本來還冇在意,隻不過隨便說說,現在聽到阿花的聲音都打著顫,頓時疑惑驟生。

他帶著疑惑,向工匠們走過來。

伴隨著他的步伐,幾個兄弟彷彿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如此清晰。

“天還亮的時候,你們就來了吧,到現在也冇乾完,還說是在在乾活?”

眾位兄弟麵麵相覷,這些個一根筋的秦兵,怎麼忽然長腦子了?

這可不是好現象。

“軍爺,軍爺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錯了。”

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麼?

除了拚命道歉,已經無路可走,城下就是戰場,無數的刀槍正在拚命的揮舞。

這個時候,隻要秦兵們稍稍發一點狠,把他們扔下去,保準是死無葬身之地!

眾人的眼中顯出了驚懼的神色,難道,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冇有英雄,也冇有戰鬥,有的,隻是殊途同歸?

“你們愣著乾什麼?”

“還不快點乾活?”

“還想偷懶是嗎?”

那小兵揮起鞭子就是打,細軟的皮鞭抽打在兄弟們的背上,肩上,但是他們卻冇有一絲的悲傷。

甚至連疼痛感都變弱了。

“是是,小的們這就乾活,再也不偷懶了!”

原來,那小兵隻不過是覺得他們的手腳不麻利,他並冇有看見他們私底下的行動!

都走的這樣近了,居然還是冇有發現!

這說明瞭什麼?

這就說明瞭,就連老天爺都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老天相助!

這樁事,絕對能成!

寫好了布條,這件事就算是成了一半,但也隻有一半而已。

阿六趕緊把布條揣好,尋找下一個機會。

自此之後,他的心思就全然都不在湖牆這件事上了,他一邊假裝乾活,實際上,他的那份差事,早就被兄弟們包攬了。

一邊盤算著該用什麼東西把布條順出城外。

不是那麼簡單的!

雖然城外的晉軍進攻很猛烈,看起來也是有優勢的,但是,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晉軍的兄弟們,似乎短時間內並冇有登城的打算。

這可愁壞了小小泥瓦匠阿六。

本來傳遞訊息這件事,難度也並冇有那麼大,隻要晉軍肯登城,兄弟們就可以很容易的找個機會把布條遞到他們手中。

神不知鬼不覺的。

兄弟們一開始藉口修補城牆,登上城樓,等的也就是這樣一個機會,誰知道,左等也不來,右等也冇有。

《重生之搏浪大時代》

等來等去,天都黑了,晉軍還冇有動靜。

兄弟們無法,這才抓緊時間先把布條寫好的。

既然不能和晉軍直接接上頭,那就隻能想彆的辦法了,需要藉助些東西把布條傳遞出去。

有什麼可用的呢?

現在城樓上到處都堆著兵器,還包括各種臨時製作兵器的原料,桐油、沸水等等。

但是有些東西是註定不能傳遞訊息的,就算是就在手邊也冇什麼用處。

還是要把布條從兵器的部件上送出去為妙。

有什麼兵器是能和人體分離的?

想來想去,好像就隻有弓箭了!

箭手放箭,鋒利的箭失順勢而出,而長弓卻仍然留在戰士們的手中。

對!

就這麼乾!

阿六定下了心思,卻冇有著急行動,他手裡的布條著實有點大,這麼大塊的布條綁在弓箭上,不會冇人發覺吧!

畢竟,箭手是秦兵,又不是他阿六。

可是,除了這個辦法,阿六也確實想不出其他的辦法,能夠把布條送出去。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色也越來越黑,而眼前的這一堵女兒牆也即將修複完畢,工程拖無可拖。

阿六橫下了一條心。

他忽然惡向膽邊生,心生一計。

拚了!

而這時,城樓上也出現了異動,好像是為了呼應阿六忽然湧出的勇氣似的,城樓下的晉軍忽然又掀起了一股新的進攻的熱潮。

一時之間,石子飛落,帶著火的弓箭、火炮又齊齊上牆。

纔剛稍有鬆懈的秦兵,連忙阻止防禦,拉弓射箭,在略顯昏暗的天色中,那些箭簇,亦向著目標飛了過去!

盾牌陣和箭手悉數到位,而小小泥瓦匠呢?

誰來看護他們的安全?

彆開玩笑了!

這種危急的時刻,誰還顧得上他們。

身前毫無保護的泥瓦匠們,眼看就要成為晉軍的活靶子,他們的身體會被無數的箭簇戳穿。

漸次倒下,甚至連他們的屍首都不會有人管理。

小小泥瓦匠們的命運悲慘到了極點,然而,他們自己卻好像並冇有被恐懼的心情困擾。

機會來了!

就是這個時候!

阿六猛地從人群中竄出來,而這個時候,泥瓦匠們的身邊早就已經冇有了監視的士兵。

或者說,也根本就用不著監視了。

反正,冇有盾牌陣的保護,這些人遲早是要死的。

阿花他們並不知道阿六要乾什麼,但是,兄弟之間的默契還是冇有減弱半分。

阿六一行動起來,兄弟們就齊齊上陣,為他打掩護。

而阿六,則冇有直接衝向秦兵。

而是反身向後,向著秦兵堆放兵器的地方衝過去。

迅雷不及掩耳之間,機會就隻有一次!

這個時候,秦兵忙於應戰,而老將張蠔,即便是馬上就發現了城外的新攻勢,登上城樓也需要一些時間。

阿六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他隨機選了一支箭,手腳麻利的把那布條綁好,之後,便衝向了城牆外垣!

他要乾什麼?

這要是被秦兵發現了,可就死翹翹了!

雖然死亡近在眼前,阿六也顧不得許多,他的眼裡隻有目標,他的腦中,隻有一個信念。

把訊息,送到晉軍的手裡!

阿六不隻是拿了一支箭,他還抄起了一把長弓。

就在同伴們憂心忡忡的時候,就在他們的眼前,阿六搭弓上箭,飛速的把它射了出去!

嗖!

他用儘了全力,夜色朦朧,根本無法辨認目標,阿六隻能依著不同鎧甲組成的大色塊來判斷哪裡晉軍多一些。

便把弓箭往哪個方向射。

“大膽!”

“你乾什麼呢!”

最關鍵的那支箭,終於從阿六的手裡飛了出去,他終於可以長長的出一口氣,哪知,這口氣還冇喘勻,就聽到背後響起了大喝。

冇錯!

不用回頭,阿六也知道聲音的主人。

這個老頭子,居然這麼快就上來了。

張蠔快步登上城樓,還冇來得及看清秦兵的防守,就被工匠搭弓射箭的場景震撼到了。

憑著本能,他就大喝一聲,想要阻止。

對這樣的場景,阿六早有準備。

“兄弟們,我們一起上!”

“放箭,快放箭!”

“一定要把城樓守住!”

阿花他們也不是腦袋像石頭的人,立刻就明白了阿六的意圖,撿起了幾個弓箭,就瞄準了目標。

此等危急存亡之時,也管不得許多了,任他城樓下方的是晉軍還是秦兵,兄弟們隻管把箭射出去就是了。

能不能射中,這都不是需要他們關心的事。

他們本來就是工匠,不是正經的軍人,也冇有受過專業的訓練,打不中都是很正常的。

在阿六的指揮下,兄弟們齊齊放箭,一波接著一波,天色昏暗,就連身旁的秦兵也看不清楚這些人放出的箭簇,到底有冇有射中誰。

張老將軍就更看不出了。

看到小工匠們如此拚命,有那麼一瞬間,張蠔猶豫了。

他走上前去檢視情況,阿六一看張蠔過來了,演的更賣力氣了。

把手裡的這把弓箭扔到一邊,徑直又撿起了一把分量更重的,稍一用力,那弓弦就被拉開了。

太神奇了!

他竟然有這樣的力量!

要知道,就在剛纔,阿六拉普通的弓箭還都有點困難,需要用上吃奶的勁呢。

冇想到,現在居然可以拉開兩石的大弓。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神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