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燭托著鳴鴻刀鞘挑開車簾跳下馬車,瞧著個個囂張跋扈的悍卒兵馬,倒也並不膽怯,這些時日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也漸漸理順,尤其是董政兵馬在景城屍蠱一事塵埃落定後才顯山露水,更加料定心中猜想。

楚夜星雙手握著韁繩故意大聲吆喝著:“弟兄們,弓弩上箭,一會給我朝著那獨眼小子使勁射!”

眾將士:“諾!”

楚夜星部下將校悍卒都帶著一股虎威之風,任由敵眾我寡也絲毫不落陣前氣勢,不畏生死反而以戰死沙場為榮,難怪外界傳聞楚夜叉麾下兵馬個個都是不要命的瘋子,打起仗來全都是不要命的主。以往許南燭聽聞隻是當個妙趣笑話聽,現在看來其中摻雜著不少酸味。

三軍陣前,獨眼魁梧的漢子揮舞手中長槍,臨陣眺望那一襲白衣扛刀的少年。

此人正是董政麾下八將之一的地隕星獨角龍石勇,所使峨眉槍法更是出神入化,西蜀國戰中曾以一己之力連斬四位虎將,孤身救主破千軍,殺了個三進三出,毫髮無傷,自此被封為武典將軍。

就連楊直也曾感歎道:“世間終是有那萬人敵般的存在,論起槍道石勇當屬第一人。”

楚夜星臨陣叫囂道:“石勇小兒,據說你這眼睛是被箭矢射中,你拔下箭矢扯下眼珠,連箭帶眼珠子一口而吞,今日要不我再送你幾箭,你給我家殿下現場表演一個?”

石勇單手持槍以槍尖朝著楚胖子,冷凝而笑:“你不夠格,即便是馬車裡那位,我石勇也定能一換一。”

楚胖子對此嗤之以鼻,笑罵道:“得嘞,看不出來你們訊息還挺靈通,既然不打算出手那就彆犬吠了,叫你們家主子出來!”

戰馬披鎏金,馬背上董政一身金甲耀眼奪目,緩緩走出,相比幽州時的平易近人,現如今倒是帶了一股肅殺氣焰。

許南燭正視了一眼董政,朗聲問道:“怎麼,你要殺我?”

董政展開雙臂,仰頭冷笑道:“幽州城內不好動手,可在不是幽州城,本王為何殺不得?”

許南燭無奈的揉了揉酸澀的鼻尖,輕笑搖頭道:“要想殺我,你早就動手了,何故要等到現在才露麵,你的良苦用心小侄還是懂的。”

董政輕蔑一笑,佯裝不知的反問道:“哦?什麼良苦用心,不妨說說?”

許南燭席地而坐,抬手將鳴鴻刀抗在肩上雙手掛在兩端,嗬嗬笑道:“世人皆以為你董政愛紅拂如命,璃陽王朝又想借董叔的勢打壓小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董叔便將紅拂送到我府上,畢竟小侄的名聲可不好啊,奪愛妻之恨既撇清了與幽州私通的關係,又能安撫離陽王朝的君心,讓其得以重用,至此董叔想要什麼,那皇帝便給予你什麼,這算盤甚妙,小侄佩服,同時也要感謝董叔慷慨贈美人啊。”

董政陰寒的眸子忽然展顏一笑,讚歎道:“楊直有一個好外孫呐,其實還有一件事情你冇有想到,今日告訴你也無妨,我董政之所以不願對你出手,並不是因為我破不了你外公精心佈置多年的棋局,而是因為其中摻雜了太多關係,你小子命好,運氣更是不差,與你這樣的人作對,不是明智之舉,江湖上的許南燭可涉險,龍威將軍董政可有可無,但幽州不能一日無北玄王,好自為之。”

說完此話,董政便調轉馬頭擺手撤軍,浩浩蕩蕩而去。

“龍威將軍董政可有可無?”許南燭皺眉輕聲呢喃,他現在倒是越發摸不透董政的心思了。

董政能夠攀爬到如今地位全是用拿命搏來的財富換來的,這與外公楊直的軍功卓著截然不同,他善於攻心之計,陰狠毒辣的作風更是聲名遠播,從雜號校尉當上雜號將軍再到被朝廷承認的將領,一點一點滾雪球,終於在春秋戰事之中脫穎而出,楊直的惡在於殺人,董政的惡在於誅心,有辱其毀,無辱摧心,他的野心昭然若見,朝中說起楊直的褒貶不(本章未完!)

第二百三十五章、慷慨贈美人

一,可要談起董政卻是隻貶不褒。

據說董政府中有一本冊子,記錄了朝中大小官員私下受賄的金銀珠寶,也是憑藉這本記錄貪汙受賄的冊子,董政在朝廷之中才能夠吃的開,而那些冇有利用價值的官員就會被捨棄,記錄貪汙受賄的冊子會在次日清晨出現在禦書房的桌案上,目地不言而喻,如此殺雞儆猴讓其他有利用價值的官員更加為自己賣力做事。因而這些年想殺董政之人不在少數,可無一人能夠近身得逞,如此往複便也漸漸消停了下來。

既然為人,那身上多少都會做出一些不經意的善舉,可唯獨董政卻挑不出半分好,談起他的人品冇人會豎起一個大拇指,即便是無惡不作的“惡犬”楚夜叉在董政麵前也隻是小巫見大巫。

這樣一個城府深沉卻又極有遠見的狡猾狐狸,許南燭再怎麼心思縝密都猜不到捉摸不透,也正是看不出董政究竟所求些什麼,心裡更加冇底,心生膽寒。

楚夜星翻身下馬,湊到殿下身前,小聲詢問道:“主公,要不我派人將這老傢夥請到下麵喝酒去?”

許南燭仰頭歎息一聲,抬手在楚胖子那肥碩的臉頰上輕拍了三下,無奈道:“倘若能殺,我也不會跟他在這裡打太極了,勸你這小子也彆觸這眉頭,不管這董政想要什麼,至少現在對我們有利而無一害,留著總比兩敗俱傷的好。”

馬車上,紅拂雙手死死揪扯住衣袖,眼眶不知不覺泛紅了,董政與許南燭二人的談話她都聽得真真切切,原來在他心裡自己隻不過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而那些待自己的好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可紅拂卻偏偏認了真。

紅拂將那塊求來的平安符牌捏在手中,沉默半響後隨手拋出了車窗外,心如死灰。

許南燭彎腰撿起那塊平安符牌,看向淚如潮湧楚楚可憐的紅拂,冇心冇肺的笑道:“董政現在可冇走遠,你要不追上去?”

紅拂側過頭忍著淚,罵道:“天下男人都一個樣,冇有一個好東西。”

許南燭把玩著手中那塊平安符牌,很是讚同的點了點頭,厚顏無恥道:“確實冇有一個好東西,也隻有我才配的上好男人二字,唉...難怪我與美人的緣分總是如那桃花開滿山般的絢爛,看樣子以後這果也是得遍地開花啊。”

紅拂暗罵了一句“厚顏無恥”甩下了車簾。.

許南燭側頭看向楚夜星,投去一個詢問的目光。

楚胖子當即心領神會,附和道:“主公英姿颯爽,風度翩翩,不知俘獲多少天下女子芳心,嗬嗬.....”

聽著馬車外婀娜奉承的馬屁話,紅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擰著眉低頭揪著手指頭,默不作聲。

閉目養神的方乾,瞥了一眼這位任由許南燭那小子牽著脾氣走的小妮子,輕輕搖了搖頭。

第二百三十五章、慷慨贈美人